却无心看风景宴若愚裴小赵 40 第40章
作者:小合鸽鸟子的小说      更新:2020-0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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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别这么看着我啊,”宴若愚连忙挽救,“我也很懵/逼,但转念一想这是我的梦,我的意识我作主!所以我就在梦境里穿越回一个小时前,你果然还没被捂死,但被窝里只剩一只鸭子。”

    姜诺把拧开的矿泉水瓶放下了,就怕宴若愚马上又来个神转折让人措手不及,问:“你好久没拔鸭毛手痒了?为什么把我变成鸭子,就不能是些贵一点的动物吗?”

    宴若愚解释不清:“我也不想啊,但我的意识就是告诉我,这只白白胖胖的鸭子就是你。你特别乖,我怎么摸怎么抱你都不害怕,用手指戳你的羽毛,你就会嘎嘎嘎地叫,跟唱歌似的,特别可爱。我把手指头挪开,你就歪着脑袋内八字安安静静站那儿,更可爱。”

    姜诺哭笑不得:“然后呢?”

    宴若愚支支吾吾:“没有然后了。”

    姜诺才敢喝口水,宴若愚补充:“但你毕竟是只鸭子嘛,不会埋猫砂也不像狗能被驯养,卫生起见我就把你翻过来准备给你套尿不湿,你也很配合,藏在毛下面的小弟弟一碰就出来,我才知道鸭子的那个东西是螺旋状的。”

    姜诺到底还是被矿泉水呛住了,咳了好几声:“你这梦也太奇葩了吧。”

    “谁让你变成鸭子了都没脾气啊,你反抗别那么配合不就行了。”宴若愚还埋怨上姜诺了。

    姜诺投降:“得,都怪我。”然后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我听说沪上什么店都有,除了猫咖狗咖还有鸭咖,说不定你的潜意识想去撸鸭,所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不可能。”宴若斩钉截铁地否定,“我才不去鸭咖,我现在都不能直视浪味仙了!”

    姜诺:“……”

    “行吧,随你。”姜诺摇摇头,又好气又好笑。《makeitreal》在沪上拍摄,两座城市相距两个小时的车程,不算太远,他们又要从海选待到决赛,所以还是开辆车去方便。

    他们为了躲避这所国际化大都市的晚高峰特意提早出发,但进入市区后还是遭遇堵车。姜诺见开惯快车的宴若愚被堵得都想砸方向盘了,拿出手提电脑连接上车内蓝牙给他放全新制作的beat。

    鼓声一出来,宴若愚就听出姜诺没有采样当下流行的电子乐,而是特意把音色做旧往九十年代的动漫审美靠,那些《eva》和《攻壳机动队》长大的人听了或许会发现,童年时代的幻想可能早已模糊,但从未被忘却,一段似曾相识的伴奏就能将小时候的热血激发出来。

    此刻沪上华灯初上,天还未黑,宴若愚缓缓驶动车辆,窗外科技感十足的五光十色比江南水乡更赛博朋克,萦绕在耳边的音乐比任何流行乐都应景。

    宴若愚很喜欢这个新伴奏所营造出的画面感,那里有霓虹闪烁的街道,天空阴雨绵绵不见光亮,街道上霓虹闪烁,很像《citysounds》里的一些镜头,便问:“这段伴奏是给我做的?”

    姜诺摇头:“是给宋舟的。他看过mv后对这个风格很感兴趣,就来联系我了。”

    宴若愚疑惑:“他不是签risingsky了嘛,按理说公司都会给他安排,怎么还自己出来找制作人。”

    姜诺说:“他是广城人。”

    姜诺这么一提,宴若愚就懂了。放眼全世界,没有一个城市比广城更“高科技低生活”。发达的金融业滋生犯罪的温床,山顶别墅和棺材大小的出租房并存……赛博朋克在别人眼里可能只是个新潮概念或科幻元素,但宋舟在出国前就生活在赛博朋克里。

    宴若愚问:“这个伴奏他打算用在比赛里?”

    姜诺摇头:“他就是喜欢这个风格而已,先把伴奏买下囤着。对了,他是北美赛区前三强,不需要参加国内海选,下个星期来直接录制第二轮的60s淘汰赛,我看他不是很在意镜头,选的歌……内容挺消极的,不是节目组喜欢的正能量。”

    《makeitreal》好歹是全国唯一一档说唱综艺,排场一定要有,除了海外赛区,即将云集沪上参加最终海选录制的共有1200人,三组导师则会从他们之中挑选出十分之一给出印刻real字样的项链,晋级下一轮60s表演赛。

    “那算上宋舟,多少人来问你买beat了啊。”宴若愚替姜诺高兴,“你以前还说当制作人能挣钱的都是少数,我看你现在明明赚得盆满钵满。”

    “这又不是商演,没几个钱。”姜诺反倒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了不起的,只是微微一笑。

    雷克萨斯龟速前进,终于抵达市中心的一处酒店。

    宴若愚定的还是套房,放下行李后稍作休息,和姜诺一起来到酒店的一楼餐厅。在中国的米其林榜单“黑珍珠餐厅指南”上,这家餐厅的怀石料理被评为三颗星,即一生只吃一次,是和伴侣约会的绝佳场所。

    但这顿晚餐并不只有他们两个人,而是由林哲请客。

    真人秀讲流量,除了一路过关斩将的地下rapper,节目组也请到几个年轻练习生和小有名气的偶像。

    但他们人气加起来都比不上宴若愚,总导演林哲当然要紧紧抓住宴若愚这个活招牌摇钱树,在录制正式前和人面对面交流一番。服务生带路推开包厢门后,在内等候多时的林哲连忙起身将宴若愚迎到桌前,姜诺跟在他身后,一时不知自己该坐哪里,宴若愚很隐晦地扶了把姜诺的腰,将人引到自己旁边的位置上。

    如此一来,宴若愚对面空无一人,林哲也没有坐过来的意思,指了指手机陪笑:“马上,五分钟!小汤五分钟后就到。”

    姜诺不由看向宴若愚,动了动眉毛,像是在问林哲所指的人是不是汤燕关。

    和姜诺已经培养出心照不宣的默契的宴若愚微微点头,嘴角往下一撇,像是在说他事先也不知道汤燕关会来。

    林哲的“马上”非常靠谱,没过五分钟,这顿饭局的最后一个客人姗姗来迟。

    进屋前他还戴着鸭舌帽,将外衣帽子交给助理后才往里走。林哲又笑脸盈盈地站起来欢迎,汤燕关出于礼貌地微笑,坐到宴若愚面前后说:“好久不见。”

    宴若愚看着没什么变化的汤燕关,说:“别来无恙。”

    都说一副好皮囊是当偶像的基本素养,但汤燕关的颜值并不出众,拍照挑角度依赖滤镜这两点一直被黑粉抓住不放。不过他反差萌的人设立得巧妙,在台上是酷酷痞痞的实力rapper,私下沉稳有担当,粉丝给组合成员拉郎配,不管怎么拆逆cp,汤燕关的总攻大旗永远屹立不倒。

    而就是这样在粉丝眼里a爆了的汤燕关,同宴若愚久别重逢后不久眼里起了波澜,连表情都生动了不少,好像他等了很久,沉浮了很久,就为了能从宴若愚口中听到这四个字。

    “介绍一下,这是我两年前参加《pick!pick!》时的室友,当红偶像团体里的rap担当,汤燕关。”

    宴若愚在别人面前还是颇有疏离感的,染了红头发后整个人的气质更冷面相更傲,汤燕关不在的那几分钟里,岁数大宴若愚一轮的林哲笑呵呵地同他攀谈,好像气氛不错,但并没有把握开门见山地展开一些话题。

    好在汤燕关和宴若愚有交情,合唱过几首歌,住一个屋檐下说过悄悄话,两人在节目里的表现经过剪辑和文案引导后曾收获大批cp粉,且绝大部分都站高傲到极致反而生出脆弱感的宴若愚是受,给他配了个男友力max的汤燕关攻。

    宴若愚不在意自身流量,但那些cp粉确实为汤燕关后期的出道出了不少力,后来宴若愚和汤燕关少有私交,cp粉没粮磕了之后也消停了不少,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汤燕关的导师海报和宴若愚的报名表信息一同泄露后,微博观鱼cp超话的访问量日益增加。

    《makeitreal》好不容易才重启,什么流量都想收割,汤燕关和宴若愚是两个当之无愧的话题中心,曾经是并肩的战友,再见面则是导师和选手,宴若愚要是愿意进汤燕关的战队,那后期收视率都不用愁了。

    但林哲心知肚明,宴若愚钟意的导师是梁真,他要是愿意选汤燕关,早就出道走同样的路线打榜捞钱去了,何必掘地三尺般坚持不懈,终于找到了姜善曾经的制作人。

    而且宴若愚也不在乎职业身份,单纯只说:“这是我朋友,姜诺。”

    沉默几秒后,林哲笑盈盈地给汤燕关补充:“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音乐制作人,noa。”

    “我看过《citysounds》的mv,久仰大名。”汤燕关很快调整好微妙的情绪,同姜诺客套,但姜诺比他更克制,服务生开始上餐后基本没开过口,好像这顿饭局只关乎另外三个人,他乐意做个陪衬。

    但他并不是宴若愚自作主张带来的,事实上,想见他的人是林哲,碰过杯后,林哲不再旁敲侧击,直接问姜诺对名次有什么期待。

    姜诺至今没有胜负欲,看了看宴若愚,淡然道:“走一步算一步吧。”

    “那也不错,挺好,平常心才能走的远。”林哲是节目组的总监,又聪明又人精,没刨根问底,而是和姜诺商量,如果他在中途被淘汰了,愿不愿意做幕后工作,给其他rapper做伴奏混音。

    在停办之前,《makeitbig》的赛制以紧凑闻名,就算进入全国15强,节目组依旧要求每位选手平均24小时就要出一首歌,每一场舞台都是生死时速。

    这导致很多选手出于求稳的心态选用旧歌毫无新意,幕后人员的潦草剪辑也饱受观众诟病,所以梁真愿意加盟做导师前和节目组重新拟定合同,宁愿自降薪酬,也要节目组把比赛时间拉长,保证选手在每个环节都有充足的休息时间,这样才能出更好的作品。

    梁真的想法是好的,但他就算无偿加盟,录制时间一旦拉长到三个月,其他方面的预算必定吃紧,需要节目组拆西墙补东墙,对音乐制作人的要求也随之拔高。

    如果说rapper的清唱是原汁原味的食物,那么一个好的制作人就相当于一个好的厨师,将食物烹调得当,最后由节目组将菜端上桌,让观众趁热乎品尝。

    可见三者是合作互赢的关系,大浪淘沙后,比起技术精湛的rapper,节目组也急需姜诺这样审美敏锐的producer。

    姜诺先是一言不发,宴若愚听了倒是有些不乐意:“林导这是当着我的面挖人呐。”

    “借用,借用。”林哲心里也没底,正要继续说好话打原唱,姜诺开口,音色清冽没什么起伏。

    “你给我多少钱?”

    话音刚落,三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姜诺。宴若愚茫然且觉得不可思议,汤燕关抿了口清酒,嘴角的笑像是在嘲讽不过如此。

    林哲干笑一声,说了个姜诺合作过的歌手的名字:“我前几天问过他,他说你一首歌从伴奏到混音全包差不多八百一千。”

    “嗯。你也按这个价格跟我算就成,记得让他们提前录好干音,发给我后就能直接处理,出歌速度更快。”姜诺说完,继续吃手边的食物,不打扰他们三人叙旧。

    林哲在娱乐圈里沉浮多年,什么小道八卦都涉略,不可能没听说过别人对宴若愚和姜诺关真正关系的推测,原本以为能让宴若愚魂牵梦萦的人肯定是个心高气傲的硬骨头,没想到是个没脾气没架子的主,只要钱到位了,什么都好说。

    但他也看出事情没这么简单,他这边三两句就口头谈好合作了,那边宴若愚的脸顿时黑了,好像被挖走的不是御用制作人,而是独一无二的情人。汤燕关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在这时候突然问了句:“你和姜善也是这么配合的?”

    姜诺拿筷子的手一停,但也只是一顿,然后挑拨盘里精致的食物:“我和他以前就住一块儿,不需要这么赶时间。”

    汤燕关余光瞥向宴若愚,对方面色上的微妙不悦正是他想看到的。

    跟在场的其他人比起来,姜诺平平无奇普普通通,要什么没什么,能坐在这儿全凭宴若愚赏识。这般菟丝子的存在居然坦诚跟别的男人更有默契,可想而知娇纵蛮横如宴若愚,肚子里不知道已经憋了多少火。

    宴若愚的异样林哲也看在眼里,连忙出来打圆场,顺便推脱责任:“说起来我们节目组也很感谢姜善,药检报告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再继续录制审核难度空前巨大,姜善体谅我们有苦衷,主动退赛,第三季才没被有关部门腰斩。诶,都忘了问,姜善最近怎么样啊?”

    姜诺刚咽下嘴里都食物,慢慢去夹另一块寿司,轻描淡写的:“他去世了。”

    空气突然凝固。

    死者为大,连汤燕关都稍稍坐正,收起看戏的心思。

    最淡定的人反而是姜诺,边蘸酱油边平静道:“他人都不在了,以后能不提这个名字就别提了吧,开播后也别拿他做话题,成吗?”

    “……我的选手号码是330。”宴若愚先开口,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把话题重新扯回比赛上,问林哲,“你刚才说导师有四位,louis和王墨镜一组,每组导师同时考核三分之一的选手,那我这个序号要面对哪个导师?”

    “这是随机的,但你如果想要和心仪的导师提前过过手,我们肯定给你安排。”

    林哲说完,宴若愚又给出姜诺的号码,只有两位数,汤燕关一笑,要与姜诺碰杯:“放心,如果你碰到我,一定给你链子让你进全国120强。”

    姜诺也把自己的酒盅满上,并没有很在乎:“就按你的评判标准吧,不用给我开后门,我早一天淘汰就能早一天去幕后做歌挣钱。”

    说完,他面不改色地将清酒一饮而尽,再一次退出交谈。汤燕关的酒量最差,又喝了几杯后除了笑声更爽朗,回忆起以前和宴若愚同宿舍的日子也是绘声绘色,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他很怀念那段时光,真情实感的也不止他一个,在上个星期的见面会,坐在一排转门来看他的七个个小姐妹每个人举一个灯牌,拼凑出“观鱼cpszd”的标语。

    那么问题就来了,观鱼cp到底是不是真的呢,宴若愚用不扶醉酒的汤燕关帮他叫代驾的实际行动辟谣,不是,绝对不是!他还在娘胎里就给娱乐杂志拍封面了,当然知道选秀节目会衍生出各种cp,但他不能理解,为什么在他人的臆想里,自己居然是承受的一方。

    因此,回到套房的宴若愚坐在面朝落地窗的大沙发上,带着批判精神点开微博里的观鱼超话,划过几张同人图后点开文字图片,还没看几行就被开门见山的车戏描写辣到眼睛,扔掉手机寻求内心的平静。

    他往后抛的手机刚好被姜诺眼疾手快的接住,正好看到未暗的屏幕上,冰山美男宴若愚在同人写手笔下细细呻/吟,几行字就足以让姜诺笑出鸭叫,宴若愚连忙把手机夺回来,辞严义正几乎要逼迫姜诺相信,他觉得这样的描写恶心,不然也不会把出息留给裴小赵暂时照料,叮嘱“不许拆家,好好活着”。

    没错,宴若愚最近不忍直视的东西有点多,不止浪味仙,他一见出息,就会不由自主想到那只爬跨的猥/琐泰迪,把它的狗儿子弄脏了。

    “直男觉得这些恶心很正常。”姜诺坐到宴若愚边上,或许是喝过酒的原因,他愿意说些以前的事。

    “你现在的反应和姜善一模一样,他以前不是送外卖吗,有个写字楼里的主管白领总点名要他接单。姜善原本还挺开心的,觉得顾客信任他,两人也加了联系方式,但聊着聊着,姜善就感觉出对方不对劲有些别的意图。他单方面把人拉黑也不再送单,那个中年男子也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他的住址,尾随到他住的地方。姜善警告了那个白领一次,那人没放在心上继续死缠烂打,姜善就把人揍了,还放了句狠话。”

    姜诺托着下巴,少有的活跃,还跟宴若愚互动:“你猜他怎么恐吓的?”

    宴若愚摇头,姜诺一定要他设身处地:“如果你是姜善,作为一个异性恋,你会怎么吓唬一个跟踪你的同性恋?”

    宴若愚认真琢磨,脑海里晃过那只猥琐的泰迪,不由怒目圆瞪,入戏到咬牙切齿:“滚!别让我再看见你,不然老子*烂你的屁/眼。”

    “嗯,姜善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直男思维嘛。”姜诺又笑出鸭叫声,但很快又收了笑,是突然想起,那个说以后不提这个名字的人明明是自己。

    姜诺垂目敛睫,从沙发上起身:“我先回房间了,你早点休息。”

    宴若愚不放他走:“你很想念他。”

    姜诺挺直的后背弯下,尾椎骨的地方抵在沙发背上。宴若愚侧过身,还是坐着的姿势,抓住姜诺的右手摊开掌心,左手手指划过那上面模糊的向日葵纹身,说话的声音直白又柔和:

    “你还没放下他。”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姜诺没说,曾经还是唯一的。

    “我也是你的朋友啊。”宴若愚考究道,“而且我可了解你了,你不是那么喜欢钱的人。”

    姜诺说:“我需要钱。”

    “我给你啊。”宴若愚理直气壮,“你专心比赛好不好,别去做幕后。”

    “我——”姜诺把手抽回来,垂眸,宴若愚仰着脑袋期待地望着他,把他看心暖了,也看心软了。

    但他还是说:“我不可能一辈子住沪溪山庄。”

    “我不知道自己应该在哪里安家,所以想先回老家。”

    他们席地坐在大落地窗前,沪上的夜景比岭安城更繁华闪烁,姜诺却没有丝毫的向往,而是想尽快攒够钱回老家平芗,盖新房子再买块地,白天种菜晚上捣鼓伴奏,那就是他想过的未来的日子。

    宴若愚双手搭在膝盖上,问:“那我呢?”

    姜诺的目光落在如昼的闪耀灯光间,慢慢地说:“你?你可是宴若愚啊,你会获得更多的成就,去更多的地方有更多的体验,遇到更过的人包括那个愿意共度余生的,你们结婚的时候我肯定包个大红包。”

    宴若愚突兀地强调:“我现在单身。”

    姜诺用手肘顶了一下宴若愚:“那个珠宝设计师还有联系吗?”

    “裴小赵跟你说的?!他怎么什么都跟你说,不想要年终奖了?”宴若愚扯扯嘴角,嘟嘟囔囔,“我现在是事业型的成熟男人,没心思谈恋爱。”

    姜诺笑:“你总会遇到那个人的,阳光,自信,能独当一面。”

    宴若愚盯着他像是要永远锁住那个笑:“那你呢?你把我的未来规划的那么好,你就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

    姜诺轻轻摇头:“我这样的条件,就不祸害女孩子了,一个人过日子也挺好的,反正我……”

    他额前的头发捋到耳后露出面部轮廓,和眉眼的线条一样柔和不尖锐,细声细语的样子宛若一位知心温柔的姐姐。

    姐姐就在宴若愚身边,那么近,而且嘴角挂着笑,但宴若愚却觉得姐姐好遥远,姐姐好忧伤,好无依无靠。

    姐姐说,反正他也没什么可以失去的。

    “我一定是喝醉了,才会跟你说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话。”姜诺捂脸,还是笑着,手撑住地板准备站起来,他突然被身边的人紧紧抱住。

    这个拥抱太过于突如其来,姜诺的身子僵住,过了好久才拍宴若愚后背想让他松手,宴若愚不依,搁在他肩膀上的脑袋用力摇晃,说:“姐姐你还有我。”

    姜诺的手停在半空,余光里的城市灯光彻夜不息,不知道其中有多少盏为未归的家人而亮。

    宴若愚说:“我可喜欢姐姐了,姐姐你不能不要我。”

    姜诺哑口,宴若愚抖动肩膀撒娇:“我也要抱抱。”

    姜诺不情愿:“这种话留着以后说给你女朋友听,你撒手,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要,就算我以后有老婆孩子了,我也只有你一个姐姐,何况我现在没有。”宴若愚收紧胳膊,浮夸地大声喊,“姐姐我好喜欢你,快抱抱我呀姐姐!”

    “神经病,你也喝醉了……”姜诺哭笑不得,推宴若愚胸膛的手不由自主往后挪,缓缓贴上对方的后背,在偌大的世界里渺小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