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都在做怪梦 1章 观音道场拜观音
作者:方寸刻心的小说      更新:2019-05-16
    .. ,全家都在做怪梦

    妘海焱是不信道佛不信鬼神的,她爸貌似也一样。不过没关系,她家还有一半人口是信的,她妈和她老公吴致庸。

    妘妈逢山必进逢庙必拜还好理解,妘海焱觉得这是上了年纪人的通病。作为一个非理工科出身的人,你让她完全用唯物主义去看待世界确实有些难为她,尽管妘妈是学医当护士的,但妘海焱对此是宽容的。

    等到她和大学师兄吴致庸谈恋爱结婚后才发现完了,这是生生给她妈引入了一忘年同道好友啊。这哥们儿之前没看出好这个调调啊,妘海焱觉得人生真是处处有惊喜。以至于吴致庸刚刚可能被发现有此倾向时还试图隐藏,可跟一个浸淫此道多年的人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你是很难抵抗内心召唤的。

    于是在孩子出生满月后的全家还愿活动上,吴致庸大手一挥,香火10万就这样甩出去了。妘海焱一愣神没来得及制止,然后才不得不承认家中抵抗妘妈的有生力量被严重削弱,将来她们可能去的各大庙宇道馆可以开始撒花庆祝:“得蒙妘妈信徒宣传感化,我辈又添强有力香火来源一股。”

    是的,妘海焱的师兄兼老公吴致庸是个老板。好吧,这样有点俗气,应该算是个成功的企业家。不是一点点成功,是很成功。做什么的?不要看他文质彬彬的白面书生一枚就以为是文化传媒,时尚产业或是it科技,错了。当年吴致庸追妘海焱时也把她小惊了一下,因为他是学矿的。

    倒不是说这个专业不好,其实很好。看吴致庸如今的事业发展和身家也不能说学矿不好。只是他斯文帅气的形象实在是与粗犷风格的专业不搭。好在他还真是这块料,先是技术入股,帮别人找矿,一找一个准,后来就变成了自己开矿。

    一开始妘妈是不大看得上这位四无小子的,无父无母无车无房,但架不住被吴致庸追到手的妘海焱自己一头栽了进去。按她的话说,无父无母正好,结婚后妘爸妘妈就是唯一的父母,还没有婆媳矛盾,减少亲家之间的纷争。无车无房也没所谓,我一路陪他奋斗,所有一切都是夫妻共有财产,他要变心,我就拿走一半照样过潇洒日子。

    妘妈还在迟疑时,妘爸提出和吴致庸见一面。那时候她们都还在读书,吴致庸即将毕业。妘爸跑去s市,妘海焱在学校外茶馆订了个卡座,等吴致庸一到,她就被妘爸大手一挥打发走了。他们具体谈了些什么,妘海焱问过一次都不细说,她也就不强求了。反正同意了就行,这婚结的从当初不被人看好,到现在被一帮小姐妹羡慕。

    虽然海焱总说一般一般,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她其实也觉得自己确实算有眼光,日子过得不错。老公多金帅气忠诚,父母身体健康通情达理,更重要的是5年前她们有了一对漂亮帅气的龙凤胎。只是现在她站在舟山群岛观音道场普陀山上时,以上的感觉除了最后那一点还能保留外,其他全让她一拍子打飞了。

    每年妘家有个传统,例行2次旅行。旅游是让人快乐的,尤其新添了两个宝贝以后。孩子小时,吴致庸挑选旅行地会特别小心,多以人少舒适纯消磨时光为主。妘爸和妘海焱都挺喜欢,因为没啥可拜的。孩子渐渐长大,名山大川开始逐渐被打卡,吴致庸妘妈又开始大范围内的叩拜和香火进献。

    妘海焱有次入睡前曾经问吴致庸你一学自然科学的人怎么搞这些神神叨叨的。吴致庸怎么回答的:“一来我发现做生意做企业的几乎所有人都信这个,你不信感觉像是个异类。二来爱因斯坦晚年都还去信神了呢,我算什么。再说我这些年找矿哪次失过手?”

    妘海焱很无语,“找矿准不是因为你专业学得好,导师教得好吗?跟你这个有啥关系?你导师听见得气得背过气去!”

    吴致庸一把搂过妘海焱说:“妘宝贝,这是我们之间现在应该讨论的问题吗?长夜漫漫,如果无聊不想睡觉,我们就做点有意义的事情。”说完一拉灯把海焱卷进了热情如火的世界,此话题也就不了了之。后来发现吴致庸和妘妈还算有度,海焱就再没提过这事。

    但此时,妘海焱真觉得下次出门前还是得申明下,因为今天人真的是太多了!四处望望,除了人头还是人头。一旦进入上香人群洪流,你只能被裹挟着向一个方向走,你看人多想中途撤下来,没门!

    五岁多的两个孩子真算给力,一路没叫累,也没喊抱着走,就这样跟着被拽上了观音拜礼平台。好不容易找了个能落脚站定的地儿,妘海焱和妘爸对视一下,“致庸,你和我妈近前去拜吧,我们就不去了。我和爸在这儿看着孩子,那里人太多了。你看着点我妈,她个子小怕被挤着了。”

    吴致庸点点头:“我觉得也是,行,那你和爸辛苦了。我们上前去一下就过来。”

    看着吴致庸和妘妈迅速汇入观音像下不见了人影,再看看台阶下还在源源不断涌来的人潮,妘海焱不自觉地摇摇头,“这是为什么啊?”

    平常附和居多的妘爸突然来了句,“为什么?为了祈求,为了心安,为了各种人力不得实现的欲望。”

    “爸,你是不是超多感慨,觉得这些人忑傻?”海焱低头又拉紧两个宝贝的手,“辉辉,丹丹听话,不要乱跑,这儿人多,待会儿被人带走了就找不到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了。”

    “这你就错了,我还真没认为他们傻。我只是觉得有些人拜的对象都搞不清楚,那样糊涂能求得来东西?”妘爸对这点一直不以为然。

    海焱听到这里才发现家里真不信的搞不好只有她一个人!她爸只是有前提条件的。“我就是不信这些,要信当年我找致庸干嘛,之前我们去衡山问签还说我28岁前找的都不算数呢。”

    “信则有不信则无,你有想法闷在心里。”妘爸明显不想让海焱继续这个话题了。

    “爸爸,不是吧,你不是到了观音老家就开始有顾忌了吧。”海焱本想再来几句,环顾左右,发现已有上了年纪站在周围的信徒大爷大妈对她怒目而视,好吧,犯了众怒,我不说了。

    “我们全家要说起来跟观音还有点联系,致庸是农历二月十九生日,我和我家金童玉女是农历六月十九,你和你妈是农历九月十九。第一个是观音出生日,第二个是观音出家日,第三个是观音证道日。”妘爸学历史出身,又爱看杂书,这些信息一套套的。小时候没啥娱乐活动,听妘爸侃大山谈天说古是海焱最大的乐趣。

    “您不说我还真不知道。难怪我妈和吴致庸对来普陀这么热衷。他们也知道吧。”海焱觉得自己才像个傻子,巴巴跟着跑到地儿才知道为啥来。

    不过她也觉得巧,当年生孩子双胎自然发动自然分娩,和她爸恰好一天生日,而且差整整60年。具体时间填出生证时才发现是午时三刻,生娃儿生得精疲力竭的海焱和妘妈一看这不古代斩人头的时间吗?她不信这个,妘妈信啊,而且产后脆弱让她瞬间也有点不好了。

    好在当时吴致庸发现了,赶紧解释一番。大致说这个时刻不错,阳气最重邪气最弱巴拉巴拉一堆,这才让有点隔应的妘妈和当时心思敏感的海焱放心下来。

    “爸,我想起来一事”,站在普陀高地上的妘海焱突然想到了个问题,“我这名字里面又有水又有火的,你给我取名时怎么想的啊?还有辉辉和丹丹,他们名字全是火,怎么不跟我一样加点水?”

    妘爸看了她一眼,“不错啊,我以为你永远对这个问题不关心呢。”

    海焱也觉得自己抽了风,她把此归结于环境氛围的影响。

    “你对我们这个姓没有过好奇?”妘爸开问了。

    “怎么没有,读书后发现就我一个人姓氏少见。不过读大学时发现有个人姓斟,还有个姓芈,字还比我难写,我就觉得没什么好稀奇的了。”

    妘爸眼神一凝,“怎么之前没听你提过啊?”

    “这有什么好提的,又不是我一个班也不是一个专业的,都跟吴致庸一样学矿的。我和他们也不熟。”海焱觉得很平常。“爸,你说说吧,我们这个姓有什么讲究?”

    “妘姓多在南方,知道你妈每年为什么去衡山?因为她姓董。”

    海焱有点抓狂了,“亲爱的爸爸,我要你介绍妘姓,你说我妈和衡山有啥关系?”

    “关系大着呢,衡山顶峰是祝融峰,奉的是南方火神祝融。他的后世子孙使用已,芈,彭,董,秃,妘,曹,斟八个姓氏,史称祝融八姓。芈姓后来发展为楚国王族,所以祝融被楚人奉为祖先。没见湖南湖北两地民间都供火神?”

    海焱恍然大悟,“我说之前那芈月传怎么这么奇怪的姓,原来上古天神之后啊。为什么芈姓成了王族,我们妘姓呢?”

    “自己去找答案,都是我说就没意思了。你还可以把知识变成故事给丹丹辉辉她们说说,亲子互动挺好的。至于你的名………”妘爸突然熄了声。

    “我觉得也是。”一只手搂上了海焱的腰,她回头一看,吴致庸和她妈从绕着观音转圈圈的人群中脱离出来了。

    “爸爸,爸爸,我们等你好久了。我和哥哥都站累了。”小女儿软糯的撒娇是大杀器啊。吴致庸一把抱起她贴了下脸,又放下她低头亲了亲儿子,“累了吧,爸。出了紫竹林我们直接去酒店,今天不出岛,我们就在这儿歇两晚。岛上空气不错的。”

    海焱用手肘轻轻顶了顶吴致庸的肚子,“你们不是明天还要上去拜拜吧?”

    看着走到前面去的岳父岳母,趁着两小孩不注意,吴致庸凑到海焱面前亲吻了一下迅速退开。海焱轻挑眼眉,“怕我生气?糖衣炮弹没用啊。”

    “你嫌弃糖衣炮弹?行,晚上咱们就交真枪实弹!”吴致庸在海焱耳边轻轻说道。

    “我说你这人,当初怎么就没看出你这流氓特性呢?你也太会隐藏了,说,还有多少面是我不知道的?”海焱一边笑骂一边和吴致庸十指交握。

    “吴夫人,那你就要费心慢慢寻找了,不过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吴致庸看着娇美如花的海焱心中一阵激涌。从恋爱到结婚生子已经过去近十年了,他看海焱还是觉得如当初一般,什么七年之痒,婚姻阵痛啊都不曾出现在她们中间。不得不说除了小时因为意外父母双亡带来的生活坎坷,吴致庸对现在生活无比感恩。

    有钱还是好,这是海焱进酒店房间门后的感慨,尽管她也不是才开始这样的享受。小吴同志这点很好,不是越有钱越小气。“来,奖励一下。”海焱勾了勾手,吴致庸立马近前,夫妻二人拥吻倒在了大床上。风停雨歇后海焱浑身无力,吴致庸说:“我去隔壁看看爸妈和孩子,你睡一会,我们等会儿去吃饭。”海焱不想说话摆了摆手,一头睡去了。

    海景套房窗外一片蔚蓝,夏日岛上近黄昏时已有阵阵海风吹起,带着潮湿和大海的特有味道。海焱因为累睡得很熟,但从来不做梦的她做梦了。好吧也不能说不做梦,只可能以前她意识沉的很深,做了梦也不知道。

    今天明显有点反常,她觉得好像意识到了自己在做梦,梦很清晰,但很简单。一堆小人儿在她脑海里像加速的电影镜头飘来飘去,嘴巴一开一合不知道说些什么,一颗像彗星样的东西反复在一条河边划过,好吧不是划过,感觉是飘过。

    海焱想醒过来,因为小人儿的声音不大,可是像和尚念经道士念咒叫得她心烦恶心,甚至有些想吐。“啊!~~~”海焱觉得喊出了好大的声音,为什么致庸还不过来看看她?她有点害怕了。

    正准备再叫一声的海焱发现小人儿不见了,梦里一片大亮,她心中一喜,努力让自己睁眼醒来,“呼,呼,~~~”像溺水的人从河里被拖上来似的,海焱的呼吸很急促,背上也出了一身汗。她一咕噜从床上挺了起来。房间挺安静,窗帘拉了半截,外面太阳已经下山了,就留一丝尾线在海平面上挣扎。

    海焱一手唰的拉开了整幅窗帘,往窗户左前方望去,远处的观音金身立像面朝南方大海,在落日的一点余晖中闪闪烁烁。

    ,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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